顾千秋表情一僵,放下瓢,用帕子擦了擦手,热情地说:“老仇,挨完骂啦?哟,给我带的什么好东西?”
仇元琛一把将东西丢到他胸口。
顾千秋也不生气:“噢,六壬书院的草书,南宫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干嘛了。”
他将草书递给郁阳泽,支使道:“念。”
郁阳泽老老实实展开了草书。
“仇楼主,您第三了。”
顾千秋往自己手心吐了一口热气。
小院内有一个凉亭,仇元琛端了个茶壶过来,顾千秋给三人都倒上茶,笑着揶揄:“老仇,探花郎了。”
仇元琛嘴角一抽,并不是很高兴。
怎么说呢。
他本人没有任何进步,能往无上榜爬,全靠同行衬托,死得死、伤得伤。
顾千秋道:“别摆这副表情。时也命也,乱世之中,逆水行舟,老仇,你坚守住本心也算进步啊。”
仇元琛冷笑一声:“说得好听。”
顾千秋对郁阳泽道:“从头念吧。我看看现今天下无上榜,到底是些什么货色。”
他顺畅地补充道:“我说的是人品。你俩难道没发现,除了你们,这榜单上的人品都奇差吗?”
仇元琛冷哼一声。
郁阳泽当没听见,乖乖从头念道:“令狐良剑、穹旻、仇元琛、南门明珠、俞霓、满上醉、凌晨、永思、琉璃……”
他念了九个,最后一个不知怎么,没第一时间说出来。
顾千秋替他顺当接了:“郁阳泽。”
郁阳泽有些含蓄地垂下目光,轻轻颔首。
这个名字被叫了几十年,谁都能喊,并无特殊。
但顾千秋鲜少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此时笑着念出来,好似在舌尖转了一下、有种别样的意味,让郁阳泽更不好意思了,垂下了头,耳尖发红。
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顾千秋发现了他的窘态,笑着打趣他,“天碑第十而已,以后你可是要当天碑榜首的人。”
仇元琛在旁边咳嗽。
顾千秋砖头笑着问他:“怎么?要我家小阳泽让你啊?也行,如果仇楼主需要的话。”
仇元琛没好气:“公平竞争!”
顾千秋显然心情很好,道:“那你让让我家阳泽吧,他年纪小,都是你应该做的。”
仇元琛握了一下拳,以示威胁。
他们这样打闹,郁阳泽都习惯了,此时他脑中徘徊不去的,是那句“我家阳泽”。
虽然只是师徒之间的指代。
但听起来,就是如此令人怦然心动。
郁阳泽在高兴之余,却又生出了一种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