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侧的过道里,却有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。
“小汀,你相信我....”
谢策清仓皇地不断解释道:“我只是有些想不开,看到你穿着婚纱很美的样子,我的心都快要碎了。”
“我不会靠近你了,你过来。”
礼汀一直看着他,水的波纹在婚纱的裙摆上,仿佛她正溺于深水里。
在光华盈满一地,就像玫色的羽翼,薄薄地颤抖着。
走廊里。
枝枝蔓蔓地插满了颜色艳丽的皇家胭脂月季花,香味浓密,繁复且颜色深浅的红,又有几分妖冶。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。”
她止住了哭泣,很缓慢地抿出一个笑来。
婚纱的腰线很窄,谢策清能看到她幅度美好的腰窝,心脏处是贝壳状的胸饰。
美到让人屏住呼吸的人鱼公主。
“那你过来好不好。”谢策清恳求道。
“五年前的事情,他今天还在吃你和我的醋.....”
礼汀唇角的幅度忽然变得潋滟起来,流水光圈一层一层融在她的周围。
她眼神清澈,露出一个抱歉又执拗,就像城头上随手掷春华的白衣仙。
“我只是找一个,在他面前,能够彻底证明自己属于他的机会。”
她从耳朵上摘下另一枚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耳钉。
当着谢策清的面,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把耳钉扔在了塞纳河里。
“扑通——”
水面的宁静被打破,耳钉下坠,露出浅浅的涟漪,和轻微的响声。
已经足够了。
五年前,设计谢策清那晚。
她在演戏,获得江衍鹤的初吻。
今天也是五年前那晚的殊途同归。
她设计谢策清,继续演戏,让江衍鹤明白她从未朝三暮四过。
礼汀眼睫颤抖,酝酿出很低很哀的哭声,她啜泣着:“怎么办,耳钉没了,我明明说过让你放手的。”
然后她做出非常悲伤的神情,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着陆的浮萍。
“这样的话....哥哥一定不会要我了...”
“小汀,你先过来,我会陪你和江衍鹤说清楚这件事。”
谢策清不明就里,看着礼汀陷入危险,他的神经瞬间高度紧绷起来。
“你陪她,对我说什么?”
穿着黑色西装的江衍鹤出现在身后,投射下一道倾斜的阴影,嗓音有些冰冷无澜。
此刻,英隽的男人少了几分漠然,多了一些暗哑。
他的眼神有很重的杀意,特别是看到谢策清和礼汀之间,像是在审视。
谢策清尝试着解释,一边向礼汀走去:“我只是在问她一些事,和她聊聊之前.....”
“你不要过来。”
礼汀求救一样看着江衍鹤,眼睛里盈满泪水:“哥哥......刚才我很害怕,因为门外有黑影,打开一看,原来是谢策清,他用脚卡住门不让我离开.....婚纱配套的耳环没了.....”
她已经站到了船舷上,婚纱裙摆垂坠感很好。
风吹起薄纱,她就像遗世独立的画中仙。
“小汀,你听我解释,我刚才真的没有恶意。”
谢策清的一哽一咽,声线急迫慌乱。
他逐步逐步地朝着礼汀走近,忍不住伸出双臂,想要触碰她,把她倾斜的身体拉回来。
“宝宝,为什么要哭,觉得被他欺负了?”
江衍鹤看着他们的对峙,比水流更幽暗的眼眸像是要把他们卷入其中,他骤然发问。
“耳钉......我最喜欢这套婚纱,配套耳钉掉进水里去了,这套耳饰到项链本来就是一对,分散后寓意不好.....”
礼汀一边说,一边往后退。
她就像一截勉强挂在窗舷上的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