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这个人本来的样子。青天木绘里香意识到了这点。这个组织里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和自己对峙过,算计过自己的人,却也对着自己笑,并且真真切切地希望自己活的更好。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,对方的笑容似乎重重地砸到了她的心上。如果苏格兰的目标是征得我的信任的话,那么他绝对成功了。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,有一瞬间我甚至想跑进我老板的卧室里把他摇醒,然后拖着他一起投诚了苏格兰背后的——日警?公安?fbi?cia?我管他那么多呢。反正我先投了。
但这种冲动只停留了短短一瞬。因为透过诸伏景光的脸,那么巧合的是,她在对方的背后看见了自己母亲的照片,挂在墙上。女人平静的温和的目光透过相框和玻璃照射在她的脸上,其中并无半点责问和怨恨,只是对她说:想要什么就去做吧。不要被家庭的困境绊住了,因为这些并一切并不是你的责任,所以为了家庭去牺牲,也不该是你做的事情。
这温和的目光却把她一把从虚无缥缈的欣喜中拉了出来。离了组织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虽然妈妈总是支持着我的一切决定,但是我想要和她永远一起。为了她,为了妈妈,我的一切都是可以交出去的。于是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下来,青天木绘里香结束了她青少年时期的最后一次冲动行事。短短的阶梯走完,她已经冷静下来了。在告别前的最后一刻,诸伏景光即将帮她关上卧室的门,但绘里香拦住他。
或许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拉诸伏景光。她很诚恳也很郑重地说:“……无论如何,无论如何。把我老板的公司保住,继承人写我的名字。”
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这样了。我最喜欢的那条鱼,你真把他啃了也可以;但是得让我,和我的父母一起活下去。诸伏景光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;他抬起手拨了一下女孩的额发,想说什么,但是只剩一句:“好。回去睡觉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
第二天萩原研二醒来——倒也算不上醒,脑子醒了,眼睛倒还没睁开——他闭着眼睛,先是伸了个懒腰:嗯,身上的伤好多了。就是昨天晚上僵在边上睡觉施展不开,好难受,赖个床先。
咦,我为什么僵在边上睡?哦对,昨天晚上小诸伏压着另外一个边睡的。害,其实我的床真的挺大的,我俩立那么老远,中间隔的空位几乎能塞下两个绘里香;但是没办法啊,不熟,能怎么办?不过现在好了,凭小诸伏的性格,估计早在大半夜就走了。让我自由自在地在床上打个滚——
然后他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滚到了一个热热的软软的什么大件抱枕上。
嗯。
嗯?!
不出意外的话,那我现在应该是出意外了。
萩原研二的瞌睡全被吓飞,睁不开的眼睛也能睁开了。定睛一看,好嘛,自己直接拱人诸伏景光身上;要是只是碰到了也还好,可是自己偏偏是直接压过去了——人家睡得好好的,直接被自己拱醒了——可是我是真没想到小诸伏居然会不走啊!
所以他为什么不走啊!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二人尴尬对视一眼,萩原研二眼神飘忽:“嗯……你还困就再睡会,我去叫绘里香起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