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!”在这如同‘绝灵之地’一般的时空长河当中,要找到那些时空游灵,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生机,可以说是极其的明显,就如同是长夜之下,天穹上的星辰一般。
真说起来,这些时空游灵,真正难以处理的地方,还是在于他们自身的‘存在’。
他们存在于这时空长河当中,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之间。
因为他们的存在,不会对天地本身有什么影响,反而是他们将时空长河当中,那些带着‘本源’的结节吞噬过后,会使得时空长河更加的畅通。
加之他们没有灵智,只会触碰到那些触及了时空的先天灵根,而不会触及到天地当中的生灵,不会使天地的未来,反过来影响天地的现在。
故此,鸿均道祖对这些时空游灵们,也格外的宽容,能允许他们毫无界限的,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之间。
可敖丙这样的大罗,便不同了。
他们的力量太强,对过去和未来的影响,也太大。
——就如此时,敖丙向着过去一拳轰出,若是不对自己的力量加以限制的话,那么,这力量便能轻而易举的扰乱时空,轻而易举的,便能抹消时空当中的一部分剪影,然后因为剪影的溃散,那现在的生灵,便也会死在过去……
过去,作为现在的基石,一旦过去受损,那么‘现在’,就必定会被改写。
无数的生灵,都会因此而受到影响。
这是鸿均道祖绝对无法忍受的事。
所以,对于敖丙而言,踏进这时空长河寻觅那些游灵,真正的难处,不在于如何找到那些游灵,而是如何让自己的力量,准确的落到那些时空游灵的身上,而不波及其他。
“不对。”试着出手几次过后,敖丙的念头,就复而一变。
“那些游灵,并非有智之灵。”
“而是全凭本能而动,追逐天地本源的死物罢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要去让自己的力量,艰难的沿着时间上下游而动呢?”
“我只需要让他们来到我的眼前,不就行了么。”
念头之间,敖丙的掌中,立刻便是一团绚烂的火焰燃起。
火焰当中,天地本源的‘芬芳’,随之扩散出来。
敖丙抬手,将那‘芬芳’置于眼前,然后吹一口气。
无孔不入的风,便在这时光的长河当中,随着时光一起流淌起来。
往时光之下,往时光之上。
风中,没有任何的杀伐的力量。
只有那被裹挟着的,源自于天地之源的‘芬芳’——那令万物萌发的芬芳。
属于青龙的力量,那令万物都焕发生机的力量,便在这时间的长河当中,往上下扩散而去。
“应当是够了!”感受着自己吹出去那一口气的力度,敖丙这才点了点头,将衣袖在这时空长河当中兜开。
这往上下而去的两道风,已然是吹得够远,那所覆盖的范围,也足够的远,足够的广。
这足以保证,上下的时空游灵被一网打尽过后,远处的时空游灵,便难以寻到那人参果树的痕迹。
等待的过程当中,敖丙也不曾闲着。
而是将自己头顶的冠冕摘了下来。
那是青龙之时冕。
盘天的时候,敖丙用开明所赠送的材料,为自己的青龙化身所祭炼出来的残缺灵宝。
来了元天过后,敖丙以青龙之身行事,在化身青龙的时候,那青荷叶当中残余的力量,便也被敖丙引动,化作了他头顶的时冕,如同伴生灵宝一般的东西。
按照敖丙一开始的想法,这冠冕,便应当是一件如同昆仑镜一般,触及时空的灵宝,其所承载的,乃是青龙所引动的二十四节气的力量。
是那时序的力量。
在元天以来,这冠冕,便时时刻刻的戴在敖丙的头顶,和敖丙气机相合的同时,也随着天地时光的流转,采摄着这人间二十四节气的变化,在那冠冕当中,衍化天雕地琢一般的禁制。
这些年以来,在敖丙的手中,这灵宝的威能,其实已经一种相当强横的地步。
尤其是在弥勒尊者和燃灯道人所准备的杀局当中,这冠冕,更是将连那未来之法域,都‘吃’得干干净净。
可就算如此,这灵宝,都也依旧只是一个半成品,和敖丙所想象当中的,也还依旧是有着无比遥远的差距——按照敖丙的想法,这灵宝成就的时候,便可以那二十四节气为锚点,撼动时序。
就如同是那昆仑镜一般,能在鸿钧的镇压之间,扭曲时空。
二十四节气正转时,便是催发时序,使得时间的流转更快——二十四节气倒转,便使得时间的流动变慢,甚至于,直接倒转时间。
奈何,这种设想,便一直都停留在设想当中。
那冠冕的力量,虽然触及了时序,但距离驾驭时序,却还有着异常遥远的距离。
其内的力量,难以形成体系,更别说,将二十四节气的玄妙和十二元辰的衍化,也都融入其间了。
敖丙甚至都以为,他这件伴生灵宝,也就止步于此了,上不上,下不下,比之鸡肋还要鸡肋。
然而此时,在踏进了这时空长河当中,在那青龙之后风从时序当中卷过的时候,在那浩浩荡荡的时空长河当中,无穷流光连同那青龙之风一起,透过这时冕的时候。
这时冕的内部,那天雕地琢的禁制,便在陡然间与这时空长河当中的流光,有了共鸣。
这一件一直到敖丙登临大罗时,都不曾圆满的灵宝,便在这时空长河当中,突然就浮现出了圆满的契机。
“流。”敖丙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熟悉的场景,在他的记忆当中浮现出来。
那是在北冥古殿的时候,鲲鹏袭杀他时所用到的起手式。
那天下无双的速度展开之前的预兆。
亦是鲲鹏一式杀招的名字。
流!
其所象征的,乃是天地之间,一切东西的流淌,一切东西的运动。
那亦是鲲鹏的根本——那鹏鸟身的根本。
那比起所有的东西,都要快上一步的鹏鸟,便也意味着,那鹏鸟,是永远都静不下来,是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存在。
其一直都在追逐,追逐一切,也追逐自己。
那追逐之间,时光,便在他的羽翼之下流转。
流,动!
这,便是那时间的本质。
亦是驾驭时光的方式。
“是啊,时光,乃是永恒不休的东西,是永远都不可能停下来的东西。”
“而这时冕也好,那石冕当中的禁制也好,都是已经固定下来的东西,是属于静的存在。”
“若是没有一个媒介,这动与静,又如何能相合,化作一件至宝呢?”
敖丙看着那时冕,然后,便再度吹出一口青龙之风。
当青龙之风环绕着时冕而动的时候,时冕周遭,那象征着时间的流光,便也被风带着,落入那时冕当中。
风在那时冕当中,一轮又一轮的吹。
流光,便也在那时冕当中,一次又一次的循环。
在这过程之间,那时冕的材质,便也一点一点的,发生着极其玄妙的变化。
静与动,本来该是天地之间,最为极致的分离。
是永远不可能勾连到一起的东西——动,永远不可能为静。
静,也永远不可能为动。
然而,在那时冕的材质变幻之时,动与静,便缓缓的在其间交融一般。
动者,将动未动。
静者,将停未停。
在这将未之间的,便是那与流光相合的,青龙的风。
这风,这光,便如同是动静之间的粘合剂一般,将彼此勾连起来。
时冕之内,那禁制,便也在这过程之间,缓缓的分化。
北冥古殿当中,敖丙所动用过的手段。
那二十四节气的轮转。
那十二元辰的交迭。
便在这过程之间,一点一点的融入那时冕当中,在时冕之上,显化出种种纹路。
那纹路,细细看过去,便和人间二十四节气的景色,一般无二。
而那二十四节气相互勾连,轮转起来,却又逐一显化那十二元辰之象,最后,陡然化作而今的辰龙之相,缠绕于时冕之上。
那如同日晷一般的指针,便也真的化作了指针一般,沿着那二十四节气的刻度而动。
指针每跳动一次,那辰龙身上的爪牙,乃至于鳞角,也都随之变得‘黯淡’一分,往着那巳蛇而去。
再细细的一眼,却赫然是发现,那如同日晷一般的指针,却是纹丝不动,反倒是指针所对应的,常人所无法看到的‘时间’,正围绕着那日晷而动。
敖丙的注视之下,那时冕的内部,禁制化开,和这时冕本身,融为一体,然后一点灵光,便在这时冕当中显现,最终,落入冕上辰龙的瞳孔当中,为其增添几分灵性。
“成矣!”敖丙伸手,摘下冠冕——冠冕的名字,便也随之显现出来。
四时青天冕。
冕上的那灵光,便是这至宝的灵性体现,亦是至宝本质的体现。
灵光壮大,便意味着至宝的本质增强。
当然,这灵光,亦是有两种‘培养’方式。
前者,增加这灵光的灵性,为其增添智慧,如此,至宝的灵性越发深重,到最后,至宝本身甚至会生出智慧,灵光亦是能化形而出。
不过,一旦这至宝灵性化生,其想要逆反后天,成为真正的先天灵宝,难度便要多出无数倍。
——可以说是几乎是不可能。
就如那盘天的四无印。
早早的化生了灵性,甚至于化形而出,再加上那极其高妙的本质,以及历代司法之神的祭炼。
其存在和一个真正的生灵,没有什么区别,堪称是灵宝之妖。
纵然是被封存于天牢当中无数万年,无有祭炼,其本质,也依旧不曾退转,敖丙得之,不用炼化,便能展现出无比的威能。
但,历代司法之神的祭炼,是为了让这四无印,逆反后天,化作真正的先天灵宝——可历代司法之神的祭炼,再加上四无印本身的积累,那其间的投入,算起来都能直接换取几件先天灵宝了。
结果如此庞大的投入之下,那四无印,都依旧不曾勘破那先天之限,成为真正的先天灵宝。
那先天之难,可想而知。
事实上,在开启了灵智,化作了‘灵宝妖’过后,那灵宝能够返本归元,逆反后天,其所依赖的,便不再是他人的祭炼。
而是那灵宝妖本身的悟性,悟的透,便有机会成就先天,悟不透,便永远走不出那一步。
除开灵宝妖之外,另外的一种祭炼灵宝的路子,则是只增强灵宝的本质,以人为的力量,以无数的资源,来让那灵宝‘改头换面’的,返后天为先天。
相比而言,这种法门让灵宝化作先天的机会更大——但在化作了先天灵宝过后,其便几乎不可能化生灵性,化作灵宝妖了。
毕竟,先天灵宝等同大罗,先天灵宝一旦开启灵智,便是一位实实在在的,大罗层次的强者。
这种一化生就是大罗的事,又哪里是那么轻易的呢?
“罢了,且看你自己的衍化了。”敖丙将那青天四时冕带回头顶。
这至宝最终,会往哪一个方向衍化,他并不在意。
若是能自主化生灵性,化作如同四无印一般的存在,他也乐得有‘人’能够使唤——这样的至宝,借给他人,比如说骊女,龙吉他们使用的时候,也能更加轻易的发挥出威能来。
反之,其若是难以自主化生灵性,那无非,也就是想办法将其逆反先天,化作先天灵宝便是。
“来了。”才将那青天四时冕收好,这时空长河当中,便有阵阵律动萦绕而起,在其间掀起无数的涟漪。
——说来也奇怪,若这掀起涟漪的,乃是敖丙的一举一动,那涟漪之下,时光长河当中那对应的无数生灵之剪影,都必定会受到影响,随之起伏而动。
可此时,这涟漪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的时候,
时光当中的无数剪影,丝毫不动。
就如同是这时光长河,此时也都一分为二,而那扰动涟漪的生灵,和时光长河当中的众生,处于截然不同的维度一般。
涟漪当中,一头又一头的时空游灵,‘乘风破浪’而来。
这些游灵的形态,极其的神异——有人首鱼身,虎身鸟翼,人面龙首……等等。
看起来,便和传说当中,一些太古时代的神圣,颇有几分相似。
这亦是理所当然之事。
毕竟,这些时空游灵的源头,便是那些大罗们在时空当中留下的痕迹所化。
“来得好不如来得巧。”敖丙数了一数,那萦绕而来的时空游灵,足足四十八头。
散在时空当中的风,亦是和这些游灵一起,回转而至,‘告诉’敖丙——那风所吹过之地,其内的游灵,便只得这四十八头。
“本以为,此番过后,还得再等一等,但既然只有你们这些,那就正好一网打尽了。”青天四时冕的力量,缓缓的晕开来,带着无孔不入的风,渗透到这时空长河当中所‘划分’出来的层面之间,将那时空长河当中,无数生灵剪影的维度,和那四十八头时空游灵的维度分开。
然后,敖丙伸手往前一捞。
蓬勃无比的法力,便在这时空当中,浩浩荡荡而起——原本,只是敖丙稍稍有些动作,便会泛起涟漪的时空长河,在这一次敖丙的动作之下,却丝毫不曾受到任何的影响。
——青天四时冕的镇压和引导之下,敖丙的力量,都无比完美的,落入了那些时空游灵们所在的维度。
“起。”敖丙抬手,手中的法力,化作罗网,将那些时空游灵都给兜住。
随即,敖丙再往前一拨。
那镇元子垂下来的鱼钩鱼线,便被敖丙触动,于弹指之间,被敖丙引着,往那四十八头时空游灵而去。
顷刻的功夫,那四十八头时空游灵,便都被那鱼线给缠住。
五庄观上,依旧作垂钓姿态,一身闲适的镇元子,一个不备,几乎是要被拖进那时光所凝聚的深潭当中。
“好畜生!”镇元子被往前拖动两步,这才在潭边站定,然后用力抖动手中的钓竿,再猛地往上一甩。
无比的力量,便在这刹那之间迸发出来,那无比宽大的袖袍,都遮不住他手上所鼓胀起来的筋肉虬结。
再一个刹那,水面之下的一切,便都被这一甩,从水中被带出来。
四十八头时空游灵,被串成一串,高高的扬于天穹之间。
而在最后面的,则是循着镇元子破开时空的动静,而从时空长河当中踏出来的敖丙。
“晚辈却不负前辈所托。”
“青风漫卷上下千年,千年以内,所余之四十八头时空游灵,便尽数在此了。”
那从时空长河当中甩出来的时空游灵,有着极其庞大的生命力。
纵然是从高天上,重重的砸到这万寿山之间,也丝毫不见得有什么伤痕,反而是在这万寿山中,当着镇元子的面,往那人参果树的方向而去。
还有一个,更是直接掘开地面,就要循着人参果树的根系而去。
(本章完)